半夏小說

見證

關燈
見證

半個多月過去,阮叢真的找到了一家實力雄厚的大型企業,合作在兩地迅速鋪開,勢頭頗佳。

偶爾有風聲傳到蔣珞歡耳中,蔣珞歡問起,阮叢只是淡然一笑,“方案是我一手拟定的,每一個環節的關竅、如何與地方特色結合、怎樣調動最大範圍的參與和關注,沒有人比我更清楚。邱棟春想學,無非是看中了這裏面的社會聲譽,想搶個先機。但他終究是商人,心思和資源的重心不在這頭,形似而神不似,後續乏力是必然的。”

蔣珞歡便不再多問,只是看着她早出晚歸,頻繁地短途出差、開會、洽談。為數不多在家的時間,阮叢也堅決不許蔣珞歡碰任何工作相關的事情,連電腦都不讓她多瞄。

“你現在唯一的任務,就是好好休息,把身體養回來。”阮叢說這話時,正在和蔣珞歡視頻,但是卻忽然一臉嚴肅地說,不容反駁。

這天晚上,蔣珞歡照例哄睡了茵茵。蔣珞歡輕輕帶上兒童房的門,走到客廳。偌大的空間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有落地燈灑下一圈溫暖的光暈。

她靠進沙發裏,随手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書,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。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,像水底的暗流,悄然漫過心底。

她看着自己擱在膝上的手,因為這段時間的休養,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冰涼。生活被阮叢安排得妥帖舒适,可她心裏清楚,自己并非習慣完全依附他人、安于閑适的性子。

她忍不住想,再這樣地脫離工作,脫離那種敏銳的狀态,她的腦子會不會有一天真的生鏽、遲鈍?而阮叢,正在她選擇的道路上披荊斬棘,一步步走得穩健紮實,光芒漸盛。那個錦城教育的公衆號推送她看到了,報道寫得詳盡,贊譽有加,阮叢的名字嵌在其中,熠熠生輝。

她會不會……有一天,被阮叢遠遠地落在後面?當阮叢與她談論新的構想、遇到的挑戰、獲得的成就時,她會不會只能做一個聽衆,再也無法給予旗鼓相當的回應,甚至無法完全理解?

她怕的不是阮叢走得太快,而是自己停滞不前,再也無法與她同頻。

正胡思亂想着,指紋鎖開了。

門被輕輕推開,阮叢走了進來。她拖着一個小小的行李箱,臉上帶着明顯的倦色,但眼睛在看見蔣珞歡的瞬間,倏地亮了起來,像墜入了星子。

“你怎麽……”蔣珞歡放下書,站起身,有些訝異地迎上去,“不是說明天下午的航班嗎?”

“提前結束了,就改簽了最早的一班。”阮叢的聲音有些沙啞,把行李箱推給蔣珞歡,自己則向前一步,輕輕靠進蔣珞歡懷裏,将額頭抵在她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,仿佛要汲取足夠的能量。“我想早點回來嘛。”

蔣珞歡心尖一軟,單手攬住她的腰,另一手将行李箱推到牆邊,柔聲問:“累不累?”

“累啊。”阮叢在她懷裏蹭了蹭,全身的重量漸漸放松,交付過來,卻又下意識地懸着些力道,怕壓到她。兩人就這樣以一個親昵又互相支撐的姿勢,慢慢地挪到沙發邊,然後一起陷進柔軟的墊子裏。

阮叢幾乎是半趴在了蔣珞歡身上,臉埋在她肩頭,悶悶地又說:“而且,年末了,事情只會更多,一堆總結、計劃……”

蔣珞歡的手一下下撫着她的背,“昨天我看到錦城教育發的專題文章了,”她溫聲說,指尖纏繞着阮叢散落的發絲,“這次跨省合作,反響很大。你做得真的很成功。”

“嗯。”阮叢在她頸窩點了點頭,“效果是還不錯,所以……”她嘆了口氣,聲音更低了,熱氣噴在蔣珞歡鎖骨上,“過幾天,省裏可能有領導要下來視察,看看這個‘樣板’。又得忙一陣了。”

蔣珞歡能想象那背後意味着多少額外的準備、彙報、陪同。她低頭,吻了吻阮叢的發頂:“辛苦了。不過,能做成這樣,一切都值得,對嗎?”

“是啊,”阮叢的聲音已經帶了濃濃的睡意,咕哝着,“算值得了……”話音漸漸模糊,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,呼吸也變得悠長。

蔣珞歡不再說話,只是靜靜擁着她,感受着懷裏身軀逐漸放松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蔣珞歡才地動了動,低聲問:“不去洗漱一下再睡?”

阮叢毫無反應,只有綿長的呼吸回應她。她睡着了,在落入這個懷抱後的幾分鐘內,迅速被疲憊和安全感拖入了沉睡。

蔣珞歡低下頭,借着暖黃的燈光,細細看她。熟睡的阮叢眉宇間還殘留着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,嘴唇微微抿着。她的手指還無意識地抓着蔣珞歡衣角的一小片,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。

這個在外雷厲風行、扛着壓力開拓疆土的人,此刻毫無保留地沉睡在她的懷裏。她的成功,她的疲憊,她的鋒芒,她的柔軟,都如此真實地展露在她面前。

蔣珞歡極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阮叢睡得更舒服些,然後拉過沙發上疊着的薄毯,輕輕蓋在兩人身上。她關掉了落地燈,只留遠處一盞小小的夜燈,散發着朦胧的光暈。

夜色溫柔,将相擁的兩人輕輕包裹。蔣珞歡也閉上眼睛,沉沉地睡去。

***

第二天清晨,蔣珞歡醒來,聽到廚房有動靜,于是她起了身,看到阮叢正背對着她,微微低着頭,專注地處理着食材。

蔣珞歡倚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,揉了揉眼睛,放輕腳步走過去,從背後輕輕環住阮叢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上,“怎麽起這麽早?我來弄吧,你剛出差回來,多歇會兒。”

阮叢卻沒回頭,也沒停下手裏的刀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又繼續切她的蔥花。

蔣珞歡無聲地笑了,她也不強求,只是将環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些,換了種商量般的語氣,軟聲開口:“阮校長,跟你商量個事兒呗?”

“說。”阮叢言簡意赅,手起刀落,将切好的蔥花攏到一邊,又開始處理姜絲。

“我們工作室呢,雖然有小洛她們盯着,但有些案子進展、年底的總結規劃,我這個當老板的,總得去露個面,看看進度,把把關。”蔣珞歡觀察着她的側臉,“你看,我都休息快一個月了,骨頭都快酥了。就回去處理點必要的事情,不過度勞累,行嗎?”

“行。”阮叢回答得乾脆利落,甚至沒停頓一下。

蔣珞歡反倒愣了一下,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痛快。她稍微松開手臂,轉到阮叢側面,微微歪頭看着她平靜的側臉:“這麽……就同意了?”

“你自己待久了,我怕你胡思亂想。”阮叢這時才停下動作,轉過身,正面看着她,“回去看看,做點事,心裏踏實。別累着自己就行。”

蔣珞歡心頭一暖,剛想說些什麽,又聽阮叢接着道,“另外,有件事……我想把我的錢,都放你那兒。工資卡,還有一些積蓄。行不行?”

蔣珞歡徹底怔住,随即失笑,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:“阮校長,你這是乾什麽?我不至于沒安全感到這個地步,需要靠管你的錢袋子來确認什麽。”

“是我沒有。” 阮叢立刻糾正,目光緊緊鎖着她,眼底掠過一絲委屈,仿佛怕被拒絕,“是我……沒有安全感。放在你那兒,我安心。你不會……”她頓了頓,有些猶豫地問,“嫌少吧?”

“怎麽會呢?”蔣珞歡伸出手臂,重新抱住了阮叢,将臉埋在她頸窩,“我的阮校長這麽乖,乖得我都想……欺負你了。”

阮叢被她抱得身體微僵,耳根又開始泛紅,但沒躲開,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,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示意她松開些:“別鬧,菜要糊了。”

她轉身去關小火,将鍋裏煎得金黃的雞蛋盛出來。然後,她一邊将早餐擺上桌,一邊像是随口提起,“晚上,你處理完工作,看看時間。我訂了位子,想請你工作室的同事,還有我們學校幾個關系近的同事,一起吃個飯。”

蔣珞歡正幫着拿碗筷,聞言,動作頓住,擡眼看向她,眼中閃過一絲訝然,随即化為盈盈笑意,故意眨了眨眼:“哦?阮校長這是……?”

“正式公開一下我們的關系。”阮叢說得直接,将筷子遞給她,目光不躲不閃,“總不能一直讓小周她們猜來猜去。”

蔣珞歡接過筷子,語氣裏帶着調侃,“我們工作室全來嗎,阮校長?那可不少人,不怕把你吃窮了?”

“不怕。”阮叢搖頭,神色認真,甚至帶上一點小小的得意,“現在要看,會不會把你吃窮。”說着,她真的走到玄關,從自己昨晚帶回來的公文包內側,拿出一個素色的卡包,抽出裏面僅有的三張銀行卡,走回來,鄭重其事地放進蔣珞歡手裏。

“工資卡,理財卡,還有一張備用金。”她一一指過,一臉認真,“密碼都是我生日。以後,都歸你管。”

三張薄薄的卡片,躺在蔣珞歡掌心。蔣珞歡看着手裏的卡,再擡眼看看阮叢那雙寫滿認真的眼睛,心頭那點濕意再也忍不住,漫上了眼眶。

她眨了眨眼,聲音帶着笑:“真想清楚了?不……再低調一段時間?”

“不想低調了。”阮叢回答得斬釘截鐵,她握住蔣珞歡拿着卡片的手,包裹進自己掌心,目光灼灼,“不能每天向全世界宣告,我都覺得是委屈了你。”

“幼不幼稚啊,阮校長?”蔣珞歡笑着,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,指尖下的肌膚溫熱柔軟,“苒苒,我不在意那些的。別人的眼光,是否公開,我都不在意。我在意的,從來只有你。”

“我在意。”阮叢固執地重複,眼神執拗,“我就要讓他們都知道,你是我的。我也是你的。”

蔣珞歡終于不再反駁。她看着眼前這個人,這個願意把全部身家都交付給她的人。她輕輕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她說,“都聽你的。”

“晚上見。”蔣珞歡輕聲說,退開一點,最後吻了吻阮叢的唇角。

“嗯,晚上見。”阮叢應着,眼底漾開一片清澈的笑意。

***

到了晚上,蔣珞歡終于處理完手頭堆積的工作,匆匆趕來。她推開包廂的門時,裏面已是一派熱鬧。她工作室的人,在她的帶領下已然落座。

而另一側,阮叢帶着林知韞、周慧欣和周望舒。

見蔣珞歡進來,阮叢的目光立刻越過衆人,落在她身上。蔣珞歡對她微微一笑,輕輕點頭,然後走向緊挨着阮叢的主位,一邊向雙方朋友致歉來遲,一邊自然地融入這個場合,幾句話便讓略顯拘謹的空氣松動了不少。

酒菜上齊,阮叢端起杯子,清了清嗓,“今天請大家來,除了老朋友聚一聚,嘗嘗這家的手藝,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桌上每一張的面孔,“主要是想,正式跟大家介紹一個人。”她側過身,面對着蔣珞歡,“蔣珞歡。我的愛人。”

她拉起蔣珞歡放在桌下的手,緊緊握住,“我們在一起了。是以共度餘生的決心,在一起。”

蔣珞歡反手與阮叢十指相扣,将兩人交握的手舉到桌面上方,輕輕晃了晃,

“謝謝大家能來,見證這一刻。以後,還請各位老朋友,新朋友,多多關照……”
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側頭看向阮叢,眼底是促狹又深情的笑意:“……我們家阮校長。”

“好——!”

林知韞第一個笑着高聲應和,舉起了酒杯,眼中是欣慰與祝福:“終于等到這天了!必須祝福!滿滿一杯,我乾了!”

“天啊!阮校長!歡姐!恭喜恭喜!”周慧欣猛地拍手,臉上滿是驚喜和興奮。周望舒緊随其後,眼中帶着笑意和祝福。

王幸依則是一臉的激動,看看蔣珞歡,又看看阮叢,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:“所以!老板!你之前跟我們說的那個‘正在努力追的人’……原來、原來就是……”

蔣珞歡大方地點頭,笑意更深:“是,就是阮校長。讓各位見笑了,追得有點辛苦。”

“見笑什麽呀!太配了!”王幸依立刻道,其他人也紛紛笑着附和。

然而,八卦之心一旦燃起,便難以輕易平息,尤其是周慧欣。她可沒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“等等,等等!歡姐,阮校長,你倆這……是‘才’在一起的嗎?我可是記得,五年前在山梁村那會兒……”

“山梁村?”

“五年前?!”

張明溪和王幸依幾乎同時驚呼出聲,猛地擡起頭,看向蔣珞歡和阮叢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連韓祺和洛顏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,她們知道蔣珞歡有一段不願多提的過去,卻從未将其與眼前這位阮校長聯系起來。

蔣珞歡握着阮叢的手緊了緊,“是,五年前,在山梁村就認識了。那時候……” 她頓了頓,“那時候年輕,世事無常,我們……走散了。”

她的目光與阮叢的相遇,在空中交織,那裏有只有她們懂的痛楚、遺憾與慶幸。

“不過幸好,”蔣珞歡接着說道,“命運還算厚待。這次,絕不會再放手了。”

王幸依一臉被浪漫到的表情。

周慧欣想起阮校長無意中提到的“家裏那位”,有很多次在學校裏出現的蔣珞歡,兩人偶爾在公開場合視線交錯時克制又暗流湧動的瞬間……此刻都串聯了起來。

周望舒則忽然想起了五年前,在偏僻艱苦的山梁村,那個帶着理想光芒、有些青澀卻無比執拗的年輕書記阮叢,和那個外來的、聰慧冷靜、總能在複雜局面中厘清頭緒的蔣珞歡。

她們曾是最好的搭檔,彼此扶持,眼裏有光。

只是後來,一個突然離開,一個黯然調離,留下了許多嘆息。

周慧欣心中感慨萬千,最終化為一個了然而溫暖的笑容。她再次舉起杯,聲音洪亮,帶着滿滿的祝福:“管它五年前還是五年後!重要的是現在,是以後!來,為了阮校長和歡姐,為了這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的緣分,為了咱們今天終于不用再猜來猜去——乾杯!”

“乾杯——!”

酒過三巡,周慧欣到底沒忍住八卦之心,又搶過話頭,“不行不行,光知道在一起了可不夠!說說彼此最大的優點和‘缺點’!必須說一個真的,不準糊弄!”

蔣珞歡以茶代酒,聞言放下茶杯,“最吸引我的……是她身上那種純粹的執拗和理想主義,像個小太陽,哪怕自己淋雨也想給別人撐傘。”她頓了頓,“可最讓我受不了的,大概也正是這點。太不懂得心疼自己,軸起來,十頭牛都拉不回。”

阮叢已有些微醺,臉頰泛着薄紅,她歪着頭,聽得十分認真,她眨了眨眼,也認真地思索起來,“最吸引我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比平時軟,“是她的溫柔和強大。像水,能包容一切,也能穿透最堅硬的石頭。最受不了……是她總喜歡把事情一個人扛着,不告訴我。”

說到這裏,她看向蔣珞歡,眼裏有心疼和後怕。蔣珞歡會心一笑,捏了捏她的手。

“哇……這哪裏是缺點,明明是變相撒糖!”張明溪捧着臉,一副被甜到的模樣,随即又問:“阮校長,那您私下……怎麽稱呼我們老板呀?”

阮叢頓時眼神飄忽,就是不敢看蔣珞歡,更不敢看周圍一圈閃着八卦光芒的眼睛。蔣珞歡好整以暇地松開手,端起茶杯慢飲,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
在衆人灼灼的注視下,阮叢很小聲地說,“……珞珞。”

包廂靜了一瞬,随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,連最沉穩的周望舒都忍俊不禁。洛顏笑道,“阮校長你可以啊!沒看出來,這麽會!”

阮叢恨不得當場化作一縷青煙,她擡手捂住滾燙的臉,只露出紅得剔透的耳廓。蔣珞歡則笑得肩膀輕顫,湊近她耳邊用氣聲說:“晚上回家……再叫?”

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際,阮叢渾身一顫,捂着臉的手慢慢滑下,她歪着頭,眼神濕漉漉的,像蒙着一層江南的煙雨,就那樣看着蔣珞歡,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一個人。

“好啦好啦,”蔣珞歡忍住笑,擡高手,掌心向外,對仍在起哄的衆人做了個“收”的手勢,“問題環節到此為止。謝謝大家的祝福,再問下去,我們家阮校長真要冒煙了。吃飯,吃飯。”

衆人這才笑着偃旗息鼓。

然而,在某個大家低頭吃菜的安靜間隙,阮叢忽然轉過頭,對着正在為她舀湯的蔣珞歡,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、實則全桌都能聽清的聲音說,“珞珞,”她喚她,聲音又軟又糯,“你真好。”

全桌瞬間再度安靜,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。

阮叢渾然不覺自己再次成為焦點。她看着蔣珞歡,繼續說,“你是世界上最好看、最聰明、最厲害的人……比我厲害多了……我、我特別喜歡你……”

她頓了頓,又蹙着眉認真糾正自己:“不,是愛……特別愛……”

蔣珞歡的臉“騰”地一下也紅了,她顧不上其他,眼疾手快地伸手,輕輕捂住了阮叢的嘴,“她……她真的喝多了。平時不這樣。”

阮叢被捂着嘴,還在她手心“唔唔”地點頭,表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。

散場時,阮叢腳步已經明顯虛浮,走直線都有些困難,卻還固執地想甩開蔣珞歡攙扶的手,嘴裏嘟囔着:“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
“好,能走,我們阮校長最厲害了。”蔣珞歡好脾氣地應着,手臂卻穩穩地環住她的腰。阮叢這才滿意,靠在蔣珞歡身上,還不忘朝送出來的朋友們用力揮手,“下次……來我家吃飯!”

說完,她幾乎整個人挂在了蔣珞歡身上,嘴裏含混地念叨着:“回家……和珞珞回家……”

好不容易将她半扶半抱地弄上車,阮叢靠上柔軟的後座和蔣珞歡的肩膀,她仿佛夢呓般,在蔣珞歡耳邊低聲地說,“結婚了……我和珞珞要結婚了……真好……”

回到家,蔣珞歡費力地把阮叢安置在床上,幫她擦臉、換衣服。阮叢在睡夢中仍會下意識地尋找蔣珞歡,抓住她的手不放。

蔣珞歡就任由她抓着,在阮叢額頭印下一吻,低聲說:“晚安,我的阮校長。以後,請多指教。”

随後,蔣珞歡拿出手機,拍下了兩個人緊握的手,然後,發了一條僅限今晚飯局好友可見的朋友圈:

“我家領導喝高了,語錄頻出,才藝盡展。謝謝各位見證。後半生,請多指教。@阮叢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